正文内容
,三百多个座位挤满了不同学院的学生,早到十分钟才能抢到靠窗的位置。夏雨眠抱着《大学语文》和《高等数学》两本厚重的教材走进教室时,后排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占好了——江亦寻的黑色双肩包放在桌角,旁边摆着一杯温热的豆浆,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“刚从食堂过来,顺手多买了一杯。”江亦寻正低头看着手机,听到脚步声抬头时,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,“温的,你胃不好,少喝凉的。”,指尖碰到豆浆杯壁的温热时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开学第一周的公共课,她因为找不到教室迟到,是江亦寻在门口等她,把她领到这个后排角落的位置。他说“这里光线好,还能避开老师的视线”,从那以后,这个位置就成了他们的专属。“谢谢。”她小声道谢,拆开豆浆的吸管,刚要**杯里,就被江亦寻接了过去。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吸管,利落地戳开塑封,再递回来时,吸管已经稳稳地立在杯口。“高数老师上周划的重点,你这里漏了个公式。”他忽然把自已的笔记本推过来,指尖点在其中一页,“这个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推论,期末大概率会考。”,他的笔记本记得格外工整,公式用红笔标注,例题旁边还写着解题思路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正好覆在她的手背上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,大概是用了薄荷味的洗衣液,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,格外清爽。“这里的辅助线应该这样做。”江亦寻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了道弧线,距离她的手背只有几毫米的距离。夏雨眠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,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手,却被他按住手腕。“别动,看清楚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,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,烫得她皮肤发麻。
整节课,夏雨眠都没怎么听进去。老师在***讲得眉飞色舞,她却总忍不住瞟向身边的人。江亦寻听得很专注,偶尔会皱着眉思考,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。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,食指关节处有块浅浅的茧,大概是常年握笔留下的。
下课铃响时,夏雨眠还在盯着那道茧发呆,被江亦寻用课本轻轻敲了下脑袋:“回神了,再不走食堂就没位置了。”
衡川大学的食堂以“物美价廉”闻名,尤其是三楼的糖醋排骨,每天中午都排着长队。江亦寻总能找到最短的队伍,等夏雨眠打好饭时,他已经端着两个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,其中一盘里堆着满满的糖醋排骨。
“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他把自已盘里的排骨夹给她,眼神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,“下午有体育课,消耗大。”
夏雨眠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,想起上周体育课跑八百米,她跑到一半就岔了气,是江亦寻从操场边折了根柳条,一边用柳条轻轻抽她的后背帮她顺气,一边吐槽“平时让你多吃点,偏不听”。那时的阳光很烈,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,贴在饱满的额头上,样子有点狼狈,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。
“对了,下周六晚上有迎新晚会,在大礼堂。”江亦寻忽然开口,夹菜的手顿了顿,“沈择他们都要去,你……要不要一起?”
夏雨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差点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。她低下头,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排骨,声音细若蚊蚋:“有时间的话……可以。”
“那我那天下午来接你。”江亦寻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,“听说有乐队表演,你不是喜欢民谣吗?”
她惊讶地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上次在图书馆,看到你在看民谣诗集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夏雨眠看着他泛红的耳根,忽然觉得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,甜得发胀。原来他连自已看什么书都注意到了。
迎新晚会那天,衡川大学的大礼堂被装点得格外漂亮,彩色的气球挂在走廊两侧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爆米花香味。江亦寻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,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紫藤花架旁,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。
“等很久了吗?”夏雨眠跑下楼时,头发有点乱,她紧张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。
“刚到。”江亦寻把其中一杯热可可递给她,指尖碰到她的手时,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,“外面冷,快进去吧。”
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,沈择他们占了中间的位置,看到江亦寻带着夏雨眠过来,立刻开始起哄。沈择用胳膊肘碰了碰江亦寻,挤眉弄眼地笑:“寻哥,够意思啊,终于舍得把人带出来了。”
江亦寻没理他,只是把夏雨眠护在身后,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座位旁:“坐这里,视野好。”
晚会的节目很精彩,有街舞表演,有诗歌朗诵,还有老师的钢琴独奏。夏雨眠看得很认真,偶尔被逗笑时,会下意识看向江亦寻。他总是在看她,眼神里的温柔像未名湖的水,漾着细碎的光。
轮到民谣乐队上场时,主唱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,灯光暗下来,只剩下一束追光落在他身上。舒缓的吉他声响起,主唱低哑的嗓音唱着:“衡川的秋,藏着未说出口的温柔,银杏叶落满衣袖,你牵着我的手……”
夏雨眠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,她感觉到江亦寻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她没有躲,任由他的指尖慢慢穿过她的指缝,十指相扣。他的手心很暖,带着热可可的温度,把她微凉的手包裹在里面。
整首歌的时间,他们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牵着手,听着歌声在礼堂里回荡。追光落在舞台上,也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像撒了层金粉。
晚会结束后,他们沿着未名湖散步。湖边的柳树已经开始泛黄,柳叶垂在水面上,荡起一圈圈涟漪。月光落在湖面上,像铺了层碎银。
“夏雨眠,”江亦寻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她,眼神认真得让她心慌,“我喜欢你,不是学长对学妹的那种喜欢,是……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。”
夏雨眠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,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湖边的风带着凉意,吹得她脸颊发烫,眼眶也跟着热了。
“我知道这有点突然,”江亦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有点慌了,“你不用现在回答我,我可以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夏雨眠轻轻抱住了。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,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,像在回应她的慌乱。
“我愿意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哭腔,“江亦寻,我也喜欢你。”
江亦寻愣了几秒,随即反应过来,用力把她抱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:“太好了……夏雨眠,太好了。”
那天晚上,他们在未名湖边站了很久。江亦寻给她讲经管院的趣事,讲沈择上次参加辩论赛时把对方辩手怼到说不出话,讲学生会里那些琐碎却有趣的工作。夏雨眠只是听着,偶尔应一声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,胀胀的。
送她回宿舍楼下时,紫藤花架的阴影里,江亦寻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,像羽毛拂过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。
“晚安,雨眠。”
“晚安,亦寻。”夏雨眠红着脸跑上楼,站在宿舍的窗户边往下看,江亦寻还站在花架下,见她看过来,冲她挥了挥手,才转身离开。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,像个温柔的剪影。
林知夏凑到窗边,看着江亦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,兴奋地拍着夏雨眠的肩膀:“可以啊你!藏得够深的!快说说,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?”
夏雨眠的脸更红了,把脸埋进枕头里,嘴角却忍不住一直上扬。
从那天起,衡川大学的校园里多了一对形影不离的情侣。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刷题到闭馆,江亦寻帮夏雨眠占座,夏雨眠帮他整理学生会的资料;他们会在周末去衡川市的老街逛,江亦寻给她买糖画,夏雨眠帮他挑衬衫;他们会在未名湖边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,分享一副耳机,听着同一首民谣。
冬天来的时候,衡川市下了第一场雪。夏雨眠在图书馆刷题,手指冻得发僵。江亦寻突然发来消息,让她到窗边。她疑惑地走过去,看到楼下的雪地里,他用树枝写着“夏雨眠,下雪了”,旁边的沈择举着伞,一脸无奈地看着他。
夏雨眠趴在窗户上笑,看他抬头冲自已挥手,雪花落在他发间,像撒了把糖。那天晚上,江亦寻把暖手宝塞进她手里,自已却冻得搓手。夏雨眠把他的手拽进自已的口袋里,十指相扣,掌心相贴的温度,比暖手宝还暖。
“等放寒假,我带你去吃衡川市最有名的米粉,”江亦寻的下巴搁在她发顶,声音闷闷的,“老板做的酸豆角特别好吃。”
“好啊,”夏雨眠点头,“那我带你去看我家那边的山,冬天会有很多候鸟。”
他们规划着未来,从考研要报考的衡川大学本校,到毕业要留在衡川市工作,每一个计划里都有彼此的名字。江亦寻的朋友圈从不发动态,却会在夏雨眠发的每一条说说下面点赞;夏雨眠不爱拍照,手机里却存满了江亦寻的照片,有在图书馆睡觉的,有在学生会发言的,还有被她抓拍的搞怪表情。
林知夏总说他们是“衡川大学最甜的情侣”,明明没怎么秀恩爱,却甜得让人心生羡慕。沈择则经常吐槽江亦寻“重色轻友”,学生会开会时总在走神,一问就是“在想雨眠晚饭吃什么”。
有次夏雨眠发烧,躺在床上昏昏沉沉。林知夏急得团团转,刚想给江亦寻打电话,他已经出现在宿舍楼下。据说他刚结束学生会的重要会议,一路从行政楼跑过来,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。
他提着保温桶上来,里面是亲手熬的白粥,虽然有点糊,却带着满满的心意。他坐在床边,用温水帮她擦脸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“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他的声音带着点责备,更多的是心疼。
“怕你忙。”夏雨眠的声音蔫蔫的,拉着他的手不想放。
“再忙也没你重要。”他摸了摸她的额头,眉头紧锁,“还烫,我们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她把脸埋进他的掌心,贪恋着那份温暖。
那天江亦寻没回宿舍,就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夜。夏雨眠半夜醒来,看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,眉头却微微皱着,像是在担心。她轻轻抚平他的眉头,心里软软的,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衡川大学的春天来得很快,樱花大道的樱花开得如火如荼,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,像下了场花瓣雨。江亦寻牵着夏雨眠的手走在花下,忽然停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条银色的项链,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。
“为什么送我这个?”夏雨眠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第一次见你时,你站在梧桐树下,安安静静的,像月亮。”他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,指尖划过她的锁骨,“以后,我来守护这轮月亮。”
夏雨眠踮起脚尖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很快又缩回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江亦寻低笑起来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,吻落在她发顶:“夏雨眠,我好像……越来越喜欢你了。”
那时的他们,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以为衡川大学的樱花会年年为他们盛开,未名湖的水会永远映着他们的身影,以为只要牵着手,就能从青涩的校园走到白发苍苍。
他们都忘了,衡川市的春天虽然温暖,却总夹杂着突如其来的寒流。而有些裂痕,早在最甜蜜的时候,就已经悄悄埋下了伏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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