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别解释了，你就是馋我身子

——后来林尘总拿这事开玩笑：“师尊当时看我的眼神，就像看一只会说话的蟑螂。既觉得离谱，又忍不住想研究研究。”：“是像看一道无解的天地谜题。”。---。，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，仿佛连血液都要结冰。他艰难地睁开眼，首先看见的是穹顶——由无数冰晶自然凝结而成的穹顶，泛着幽幽的蓝光，像倒悬的冰川洞穴。
“医……院？”他含糊出声，喉咙干得发疼。

“此处是‘寒璃宫’，本帝的修行之所。”

清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音色如冰玉相击，好听，但也冷得让人打颤。

林尘僵硬地转动脖子。

三米外，一张冰雕玉琢的寒玉榻上，银发女子正闭目盘坐。月白流仙裙铺散在榻上，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冰雾，那些雾气凝成细小的霜花，又在她呼吸间消散重生。阳光——或者说某种类似阳光的冷光——从冰晶穹顶的缝隙漏下，照在她脸上，给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面容镀上一层朦胧光晕。

林尘看呆了。

不是因为她美——虽然确实美到让人窒息——而是因为……

“这建模精度……”他喃喃，“毛孔都看不见，得是什么级别的显卡……”

云芷睁开了眼。

冰璃色的眸子转向他，没有任何情绪，却让林尘瞬间闭了嘴。那种注视不像在看一个活人，更像在观察某种罕见的**。
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。

“啊……嗯。”林尘试图坐起来，才发现自已躺在一张同样由寒玉制成的矮榻上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、半透明的冰绡。他撑起上半身，冰绡滑落，露出下面破烂的现代休闲装——T恤牛仔裤，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，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
但奇怪的是，身上并不疼。

他低头摸了**口、胳膊。骨头完好，皮肤上连道疤都没有。只有衣服上的破口和血迹证明之前的重伤不是幻觉。

“我……”林尘抬头，“是您救了我？”

云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她只是轻轻抬手，隔空一点。

一缕冰蓝色的灵力从她指尖溢出，细如发丝，却带着让周围空气都凝出霜花的寒意。那缕灵力飘向林尘，在他眉心前三寸停住，然后缓缓探入。

林尘感觉到一丝凉意渗进额头。

下一秒——

消失了。

不是被吸收，不是被抵挡，就是字面意义上的“消失”。像一滴水落入烧红的铁板，嗤地一声，没了。

云芷冰璃色的眼眸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
她再次抬手，这次五指齐出。五缕更粗的灵力丝线同时探向林尘的四肢和眉心，每一缕都足以让元婴期修士经脉冻结。

五缕灵力同时接触林尘身体的瞬间——

嗡。

林尘听见了一声极轻的、仿佛来自体内深处的共鸣。那五缕灵力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，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不见了。

云芷收回了手。

她凝视着林尘，久到林尘开始发毛。

“那个……”他试探着开口，“小姐姐……不，前辈？仙女？我是不是……有什么问题？”

“问题很大。”云芷终于说话了，声音依然清冷，但语速稍快了些，“你体内，没有灵根。”

林尘：“……哦。”

云芷：“没有丹田。”

林尘：“……嗯。”

云芷：“经络走向与常人完全相反，呈镜像结构，且所有窍穴都是‘闭死’状态。”

林尘眨眨眼：“这……是好还是坏？”

云芷没有直接回答。

她起身，赤足踩在冰面上，走到林尘榻前。月白裙摆扫过地面，带起细碎的霜晶。林尘这才发现她很高，自已坐着得仰头看她。

“伸手。”她说。

林尘乖乖伸出右手。

云芷的指尖轻触他的手腕。

很凉，但很软。这是林尘的第一感觉。然后是一股更庞大、更精纯的灵力顺着接触点涌了进来——如果说之前的灵力丝线是溪流，那这次就是江河奔涌。

林尘体内再次响起那种低沉的嗡鸣。

这一次，他“看见”了。

不是用眼睛，而是一种内视般的感知。在他的意识深处，那片本该是丹田的位置，没有气海，没有金丹，只有一个……旋涡。

一个缓缓旋转的、深不见底的漆黑旋涡。

云芷渡入的帝级灵力如百川归海，涌入旋涡边缘，然后被无声无息地吞噬、碾碎、转化为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。旋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丝，而林尘则感觉——

饿了。

非常饿。

不是肚子饿，是全身细胞都在渴望能量的那种空虚感。

他脱口而出：“还有吗？”

云芷触电般收回手，后退半步，冰璃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
“万法皆空……”她低语，“竟是真的……”

“什么空？”林尘茫然。

云芷没有解释。

她转身走回寒玉榻，重新盘坐，但气息有些不稳。三千年修道，她见过无数奇闻异事，但这种彻底违背天道法则的体质，只在最古老的禁忌典籍里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。

天道不存，法则真空。

此身所在，即为禁忌。

如果典籍记载为真，那么眼前这个少年……

“吼——！！！”

深渊方向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
不是声音，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。整个寒璃宫剧烈震动，冰晶穹顶簌簌落下碎屑。林尘被震得从榻上滚下来，摔在冰面上，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云芷神色一凛。

她抬手在虚空一按，一道冰蓝光幕在身前展开，光幕上显现出深渊景象——黑雾翻腾如沸水，无数狰狞的魔影在其中挣扎嘶吼，拼命冲击着上方的封印冰层。冰层已经出现裂痕，紫黑色的魔气正从缝隙中渗出。

“提前**了……”云芷蹙眉。

按她推算，这波魔念爆发至少该在三日之后。除非……有什么东西刺激了它。

她看向还趴在地上的林尘。

少年正捂着耳朵龇牙咧嘴，表情痛苦但显然没受实质伤害——那直击神魂的魔啸，对他似乎只是“声音大了点”。

云芷眸光闪动。

她忽然有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。

“起来。”她说。

林尘勉强爬起来：“前、前辈，这是**还是……”

“跟本帝来。”

云芷一挥袖，月白流光卷住林尘。眼前景象扭曲，再清晰时，两人已站在寒璃宫外的悬崖边缘。

下方就是无归渊。

林尘只看了一眼就腿软了。

黑雾几乎涌到崖边，其中翻滚的魔影清晰可见，有的像巨大眼球，有的像无数手臂纠缠成的肉团，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痛苦人脸。它们尖啸着、冲撞着，崖边的封印符文明灭不定，眼看就要崩溃。

“待在此处，不要动。”

云芷留下一句话，飞身跃下悬崖。

月白身影如流星坠入黑雾，所过之处冰莲绽放，层层叠叠的冰晶屏障在深渊上空展开，强行压制**的魔念。魔影疯狂反扑，黑雾凝成巨爪拍向云芷，被她一剑斩碎——那是一柄完全由冰晶凝成的长剑，剑光所过，连空间都留下冻结的痕迹。

林尘趴在崖边，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这打斗特效……帧数拉满了吧……”他喃喃。

但战况并不乐观。

魔念太多了，而且似乎无穷无尽。云芷每一次挥剑都能清空一片，但黑雾中立刻又会涌出新的魔影。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，周身冰雾都淡了几分。

而最麻烦的是——深渊最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一只巨大的、纯粹由恶意凝聚的眼睛，在黑雾深处缓缓睁开。瞳孔是血红色的，目光所及，连冰晶屏障都开始融化。

云芷呼吸微乱。

这只“魔眼”是上古魔念的核心，平时沉睡在深渊最底层，一旦完全苏醒，除非真仙降临，否则根本**不住。她必须在那之前……

轰！！！

魔眼猛地射出猩红光柱。

云芷横剑格挡，冰晶长剑与光柱碰撞，爆开漫天冰屑。她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，身形向后飘退。

光柱余势不减，直冲悬崖上的林尘！

“糟——”云芷脸色大变，想回身救援却已来不及。

林尘看着那道毁**地的猩红光柱扑面而来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要死了。

这个念头刚升起——

光柱在距离他鼻尖仅剩三尺时，突兀地停住了。

然后，像探头探脑的小动物一样，光柱的尖端左右摆了摆，小心翼翼地往前又探了半尺，轻轻碰了碰林尘的额头。

噗。

一声轻响，光柱溃散了。

不是被击溃，而是像被戳破的肥皂泡，化作点点红黑色光粒，飘散在空中。其中几粒落在林尘脸上，凉丝丝的，没有任何伤害。

深渊安静了。

翻腾的黑雾凝固了，嘶吼的魔影僵住了，连那只巨大的魔眼都眨了眨，血红的瞳孔里流露出一种近乎“困惑”的情绪。

云芷悬浮在半空，握着冰晶长剑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她看着崖边那个茫然的少年。

看着黑雾在他面前温顺地分开一条通道。

看着魔影们缓缓后退，像是在……让路。

深渊最深处，传来古老的呢喃。这一次，云芷听懂了几个词。

“……主……”

“……归……”

林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他只知道刚才那道吓死人的光柱突然没了，然后深渊里的怪物们好像……不凶了？

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。

黑雾同步后退一小段。

他又迈一步。

黑雾再退。

“……什么情况？”林尘挠头。

云芷从空中落下，站在他身侧，冰璃色的眼眸深深看着他。

“你，”她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震动，“可愿拜本帝为师？”

林尘愣住：“啊？”

“本帝名为云芷，当世唯一女帝。”云芷看着他，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，“你体质特殊，留在此界恐遭不测。拜入本帝门下，可得庇护，亦可探究你身上之谜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本帝收你为徒，只是看你天赋特殊，便于研究禁地奥秘。”

“绝无他意。”

说完这句，她微微别过脸，看向远方云海。

耳根在银发遮掩下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。

林尘看着她完美的侧脸，又看看下方温顺得像家养宠物一样的深渊魔念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但他清楚一件事：刚才那道猩红光柱要是真打中，自已已经死了。是这个银发仙女救了他，还说要收他当徒弟。

虽然听不懂什么“女帝禁地”，但……

“我愿意！”他脱口而出。

云芷转回脸，冰璃眼眸注视着他。

许久，她轻轻点头。

“从今日起，你便是本帝座下第五位亲传弟子。”

“道号……暂且搁置，先随本帝回宫。”

她再次挥袖，月白流光卷起两人。

离开前，林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深渊。

黑雾之中，那只巨大的魔眼正缓缓闭合。在完全闭上的前一瞬，林尘似乎看见……

它眨了眨。

像是在告别。

寒璃宫内，云芷将林尘安置回冰榻。

“今日之事，不得对外人提起。”她淡淡道，“包括你的体质，以及深渊异状。”

“是，师尊！”林尘立刻改口，适应得飞快。

云芷指尖颤了颤。

这个称呼……

“你且休息，明日开始，本帝会教你修行基础。”她转身欲走。

“师尊！”林尘叫住她。

云芷回身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尘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饿了……特别饿……”

云芷沉默片刻，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药，隔空送到林尘手中。

“此乃‘冰灵丹’，可补充元气，服下后调息片刻。”

“谢谢师尊！”

林尘接过丹药，想也不想就扔进嘴里。
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清凉的洪流涌向全身——然后，再一次，被体内那个漆黑旋涡吞得干干净净。

饥饿感稍减，但依旧存在。

林尘咂咂嘴：“还有吗？”

云芷：“……”

她深深看了林尘一眼，又取出三枚冰灵丹放在榻边。

“明日之前，不得再要。”

“是！”

云芷转身离开寒璃宫，月白身影消失在冰晶长廊尽头。

直到走回自已的寝宫，关上殿门，她才轻轻靠在水晶柱上，抬手按住心口。

那里，冰璃道心深处，泛起一丝细微的、陌生的涟漪。

“只是研究需要……”

她低声自语，像是说给自已听。

“本帝清清白白，问心无愧。”

窗外，深渊的黑雾彻底平静下来，仿佛陷入了沉睡。

而崖边冰面上，还残留着几粒猩红光柱溃散后留下的光尘，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
像某种等待被点燃的引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