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林玄背着桃木剑,穿一身素色道袍,脚步不停往山下赶。山风刮得道袍衣角飘起来,脖子上挂着的和田鱼坠跟着步子轻轻晃,冰凉温润的触感,让他心里那点因为师父离世的难受劲儿,稍稍平复了些。,他从没踏出云雾山半步。越往下走,眼前的景象变得越不一样 —— 茂密的树林慢慢变成了一块块农田,坑坑洼洼的山路换成了平平整整的柏油路,偶尔能看见村民骑着自行车路过,远处还传来小孩打闹的笑声。这些新鲜玩意儿,让林玄又好奇又有点拘束。,他终于到了山脚下的县城。这一眼看过去,林玄直接看呆了:一栋栋高楼挤得密密麻麻,汽车 “嘀嘀叭叭” 地响个不停,街上的男男**穿得都挺时髦,走路急匆匆的,霓虹灯的光透过汽车窗户,在马路上晃来晃去。这地方跟清虚观的清静劲儿比,简直是两个世界,让他站在原地,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,身上的道袍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目光。有人拿出手机拍照,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,还有几个小孩围着他,脆生生地喊 “道士哥哥”。他脸有点红,赶紧想起师父说的 “要在红尘里磨练”,硬着头皮定了定神,照着师父临终前说的地址,往县城的汽车站走去。,江南是他的老家,也是林家和沈家的根儿,想找父母和师兄的线索,得先去江南的省会金陵城。从这个县城到金陵,要坐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。,烟味、汗味混着食物的香味,直冲鼻子,林玄有点不习惯。他买好车票,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,闭上眼睛默念师父传的九字真言 ——“临、兵、斗、者、皆、阵、列、在、前”。,九字真言得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练,先练 “临” 字。练会了 “临”,遇事才能不慌不乱,心里稳得住,还能凭着坚定的念头召唤神灵帮忙,凝聚道气。这几天他天天念,可就是没法真正催动 “临” 字的力量,只觉得肚子里那点道气弱得很,根本不听话。,脖子上的和田鱼坠突然有点发烫,鱼眼睛上那颗小红宝石,还闪了一下微弱的红光。
“嗯?” 林玄心里一动。师父说过,这玉坠不只是个念想,还能护身,碰到邪祟就会预警。他睁开眼,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很快就看到了斜前方的一个小女孩。
那女孩大概五六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被一个中年妇女抱在怀里。她脸色白得吓人,眼睛闭着,眉头皱成一团,嘴唇干得裂开了缝,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哼。中年妇女一脸愁容,不停地摸女孩的额头,眼睛红红的,嘴里念叨着:“囡囡,再坚持会儿,到了金陵就能看医生了……”
林玄站起身,慢慢走了过去。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女孩身上缠着一股淡淡的黑气,凉飕飕的,带着股阴森劲儿,这就是道家说的 “邪祟之气”。这股气虽然不算强,可一直在耗女孩的精气神,看样子,她被缠上好几天了。
“这位大嫂,” 林玄语气放得温和,“你家孩子是不是最近老睡不着、爱哭闹,晚上还说看到黑影,身体也越来越差?”
中年妇女愣了一下,抬头打量着林玄。见他虽然穿着道袍,长得眉清目秀,眼神也挺真诚,不像是骗人的,就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哭腔说:“是啊,小道长,你怎么知道?囡囡半个月前在老宅后院玩了一趟,回来就变成这样了。我们去了好多医院,都查不出毛病,医生只说她体质弱,开了些补药,吃了一点用都没有,反而越来越严重……”
“大嫂,你家孩子不是生病,是被邪祟缠上了。” 林玄直截了当地说。
中年妇女脸色一下子变了,眼神里带着点怀疑和害怕:“小道长,你别吓我啊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哪来的邪祟?”
林玄没跟她争辩,看着女孩苍白的小脸,心里已经拿定主意。他虽然还没练熟九字真言,但女孩现在气息这么弱,再耽误下去,可能会有危险。“大嫂,我本事还不够,但我想试试。你把孩子抱稳了,别害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照着《三清驱邪录》里的方法,盘腿坐在地上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默念 “临” 字诀,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来:“‘临’就是心里要稳,遇事不慌乱,凭着不疑不动的念头,召唤神灵来帮忙,给自已增加力量。”
林玄抛开脑子里的杂七杂八,不管周围有多吵,慢慢静下心来。肚子里那点微弱的道气开始慢慢流动,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 “临” 字上,想把这股气聚起来。可道气刚走到指尖,就散了,试了好几次,都没成功。
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,林玄有点着急。他睁开眼,看见女孩皱着眉难受的样子,又想起师父说的 “要多做善事”,心里一下子生出一股坚定的念头:“不能放弃!”
他又闭上眼睛,这次不再急着催动道气,先慢慢调整呼吸,让自已的呼吸跟着天地的节奏走。渐渐地,周围的嘈杂声好像都消失了,他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,肚子里的道气也变得听话多了。
“临!”
林玄在心里大喊一声,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起来,引导着道气顺着经脉往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走。指尖慢慢有点发烫,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道气慢慢冒了出来,他小心翼翼地把指尖放在女孩的眉心。
“‘临’字的力量,召唤神灵,**邪祟,安定心神!”
道气碰到女孩眉心的瞬间,她身上的黑气猛地抖了一下,发出一声细细的嘶鸣,好像很害怕这股力量。可这股黑气没退,反而反过来扑向林玄,一股凉气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,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林玄咬紧牙,不让自已的心神乱掉。他知道,这就是练 “临” 字诀的关键 —— 只有自已意志坚定,才能挡住邪祟的反扑。他继续默念 “临” 字,肚子里的道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来,指尖的光越来越亮。
周围的乘客慢慢围了过来,好奇地看着这一幕。有人小声议论,有人拿出手机拍照,中年妇女紧紧抱着孩子,手都有点发抖。
就这么僵持了大概一刻钟,林玄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,把道袍的领口都浸湿了。他觉得肚子里的道气快用完了,头有点晕,但看到女孩眉心的黑气越来越淡,就又多了点坚持下去的劲儿。
“再加吧劲!”
林玄猛地睁开眼,眼里闪过一丝亮光。他把身上剩下的道气全都催动起来,指尖的道气变成一道微弱的金光,钻进了女孩的眉心。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再也扛不住了,变成一缕青烟,消失在空气里。
黑气一散,女孩慢慢睁开了眼睛。她的眼睛亮亮的,不像之前那样没精神,看着林玄,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笑容:“谢谢道士哥哥,黑影…… 不见了。”
“囡囡!” 中年妇女一下子哭了出来,紧紧抱住女孩,“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妈妈,我好多了,不难受了,也不觉得冷了。” 女孩的声音还有点轻,但透着一股精气神。
林玄慢慢站起身,一阵头晕,差点晃倒。他扶住旁边的座椅,心里却挺高兴。通过这次尝试,他更明白 “临” 字诀的意思了 ——“临” 不只是心里稳,更是在难办的事儿面前,守住自已的本心,只有意志坚定,才能聚起力量,挡住邪祟。
周围的乘客都夸林玄厉害,有人好奇地问他是哪个道观的,还有人想请他帮忙看看家里人。
林玄一一婉拒了,他现在道气耗得太厉害,得赶紧调息恢复。他对中年妇女说:“大嫂,邪祟已经赶走了,但孩子体质还弱,回去后用艾草和菖蒲煮水给她洗澡,连洗三天,再用糯米煮水给她喝,就能把身上剩下的一点邪气清干净了。”
“谢谢小道长!太谢谢了!” 中年妇女一个劲地道谢,从包里拿出一沓钱,想递给林玄当酬劳。
林玄摆了摆手:“大嫂不用这样,做善事是道家弟子该做的,我不收钱。”
他转身想回座位调息,突然想起什么,又问:“大嫂,你是金陵人吗?”
“是啊,我家就在金陵市秦淮区。” 中年妇女点点头。
“那你有没有听过,金陵有两个道士,大概五六十岁,年轻时当过兵打**,后来就失踪了?” 林玄问,心里抱着点希望,说不定能从她这儿问到师兄的线索。
中年妇女皱着眉想了半天,摇了摇头:“小道长,我没听过这事。不过金陵城里老道观不少,比如玄武湖边的玉虚观,里面有几个年纪大的道士,说不定他们知道老一辈的事儿。”
“谢谢大嫂。” 林玄心里有点失落,但也多了个线索。
这时候,汽车要开的铃声响了,林玄回到自已的座位坐下,闭上眼睛开始调息。肚子里的道气虽然还很弱,但比之前精纯多了,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“临” 字诀的力量,还残留在身体里。
“九字真言是真厉害,以后得好好练。” 林玄心里想着。
汽车慢慢驶出汽车站,朝着金陵的方向开去。窗外的风景不停变换,城市的样子越来越清晰。
林玄看着窗外车来车往,心里挺多感慨。这红尘俗世,比山里复杂多了,既有邪祟害人,也有让人心里暖的人情。而九字真言的修练,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的,得在红尘里慢慢经历,慢慢感悟。
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和田鱼坠,玉坠已经恢复了冰凉的触感,好像在提醒他:路还长着呢,担子也重。师父的嘱咐、父母的下落、师兄的踪迹,还有九字真言的修练,都等着他去做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肯定不好走,但他有桃木剑护身,有九字真言指引,更有一颗想做好事、守正义的心。
不管遇到什么困难,他都不会退缩。
金陵城,我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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