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白砚礼回到家里,干净的像样板房。
灰白基调,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,硬得他坐不惯。
他曾试着改变。
刚结婚那年,他兴冲冲买了几盆绿植摆在窗台,又在沙发上放了两个藕粉色的抱枕。
盛清棠回来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第二天,抱枕不见了,他问她收哪儿了,她说:“太乱。”
后来他又试着添置过别的——
一个陶罐,一幅他从路边淘来的小画,甚至只是餐桌上的一块桌布。
每次她都会皱眉,每次东西都会消失。
渐渐地他就不买了。
白砚礼走进卧室,从最底层拖出行李箱。
他的东西很少,一个箱子就够了。
周以朗的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“就这点东西?”他惊讶。
“嗯。”
周以朗没再问,拉开车门,把奶茶塞进他手里:“上车,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。”
白砚礼被他这语气逗笑:“你不是说要加班?”
“加什么班,我请年假了。”周以朗启动车子,“咱俩大学毕业就没好好聚过,这一周你住我那儿,咱把这几年的天儿都聊回来。”
“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,那个青山县,去了肯定忙成狗,趁现在好好歇歇。”
白砚礼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以朗瞥了他一眼:“明天我带你去个地儿,艺术展,我好不容易抢的票。”
“我不懂那些。”
“不懂才要去看,懂的人都在那儿装呢,你去了正好看他们装。”周以朗理直气壮,“再说了,你在家待着会闲长毛。”
第二天下午,白砚礼站在艺术展门口。
周以朗临时被公司叫走,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:
“你好好逛,逛完我请你吃饭,别提前回去啊,回去也是一个人。”
白砚礼答应着,进了展厅。
他确实不懂这些。
一幅画,标价九位数,他盯着看了半天,愣是没看出哪儿值这个钱。
他知道这是自己格局小,小农思想,和盛清棠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熏陶出来。
但他尊重每个人的想法。
钱花在自己觉得值的地方,这没什么好说的。
他慢慢走着,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两眼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直到他停在一幅画前。
画的是一个男人,坐在窗前,阳光从外面照进来,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温柔的光。
白砚礼看着那幅画,不知怎的就想起周以朗那句话——“你在家都快闲长毛了”。
他嘴角弯了弯。
“在这儿笑,不太好吧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。
白砚礼转过头。
沐衡舟站在三步之外。
“你居然也来看展?”沐衡舟走过来。
“这幅画是作者悼念亡夫的作品,每一笔都是对丈夫的思念和爱意。”
沐衡舟顿了顿,语气意味深长:“就算白律你从小地方出来,没什么见识,也不该在这种作品面前笑吧?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让旁边几个游客听见。
有人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白砚礼身上,带着不赞同的意味。
白砚礼淡淡开口:“我没有笑画。”
“那你在笑什么?”沐衡舟歪着头,“神游吗?那就更没礼貌了。”
旁边的人越聚越多。
白砚礼不喜欢沐衡舟这种软刀子似的咄咄逼人。
于是他抬眼,看向那幅画,缓缓开口:
“楚柯,1963年生,当代画家,擅长人物肖像,这幅画确实是她悼念亡夫的作品,画于2018年。”
沐衡舟愣了一下。
白砚礼继续说:
“她丈夫2018年5月去世,这幅画同年12月完成,但在丈夫去世后不到一个月,她就再婚了,嫁的是她的学生,比她小二十三岁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沐衡舟。
“所以,我即便真的在笑这幅画所谓的‘深情’,又有何不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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