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纸面上的墨痕猛地洇开一大团,像是对面的人失手打翻了砚台。
“她来过?”
“她还想要我的骨灰?”
裴时宴的字迹变得极其生硬,透着一股子冷意。
“沈娇娇,你听着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从哪看到的这些鬼话。”
“我裴时宴这辈子,只求过一株雪莲,那是给我的妻子治命用的。”
“至于什么林清婉,我连她的脸都没记清。”
我看着这些话,心里没有半分宽慰,反而觉得荒唐。
“裴时宴,死人是不会撒谎的,可活着的你会。”
“你若不爱她,为何在画像背后写下她的生辰八字?”
“你若不爱她,为何你的药箱底层,藏着她送你的同心结?”
我一把拉开药箱最底层的夹板,那个褪色的红色同心结就躺在那里。
那是裴时宴最宝贝的东西,从不让人碰。
我曾以为那是***留下的遗物,还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过灰尘。
现在看来,我真像个笑话。
我拿起那个同心结,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。
火苗瞬间吞噬了红线,发出一股焦糊味。
我在医案上写道:“同心结我烧了,画像我也毁了。”
“裴时宴,你就在你的二十一岁,好好陪着你的林清婉吧。”
“我不治了,这命,我还给你。”
写完最后两个字,我只觉得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在了纸页上。
红色的血迹迅速渗进泛黄的纸张,触目惊心。
对面的字迹几乎是瞬间跳了出来,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。
“娇娇!你**了?”
“别烧,什么都别烧!你在哪?我求你,告诉我你在哪!”
“我没撒谎,我真的不认识什么林清婉,那同心结……”
“那是我在庙里给你求的平安结,只是还没编好!”
我看着那个“求”字,只觉得讽刺。
裴时宴那样高傲的人,什么时候求过人?
他在外行医,千金难请。
却为了我这个病秧子,甘愿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了七年。
我曾以为那是爱。
可林清婉的人告诉我:
“裴神医不过是看你可怜,像他养死的那只小猫罢了。”
那只小猫,也叫娇娇。
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,我无力地瘫倒在地上。
视线开始模糊,我看着纸上的字迹还在不断变幻。
“沈娇娇,你不准死!”
“你说我死在南山,好,我不去了。”
“我不去采药了,我这就带你下山,我们去京城,去找最好的大夫!”
“你撑住,等我!”
我闭上眼,眼角划过一抹凉意。
裴时宴,太迟了。
你已经死在三年前了。
而我,也快要去找你了。
只是这一次,我不想再跟你合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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