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方兵劫
正文内容
验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静得落针可闻。,将外面的云光与风声一并隔绝。四角铜灯幽幽燃着,灯焰不过寸许,却把殿中的青石地面照得一片惨淡。陆沉站在殿心,只觉得那几盏灯的光并不暖,反倒像一层薄冷的水,自脚底一点点漫上来。,坐着三个人。,面容清癯,须发如雪,双目却亮得惊人,像是两点寒星落在夜里。左侧是一名中年道人,面色冷肃,眉间自带一股压人的锐气;右侧则是一位青袍长老,神情温和些,只是那温和里,也带着仙门人物惯有的疏淡。,低声道:“弟子沈照玄,奉命将黑石山异变相关之人带回。此子名陆沉,青石村人,年十六,昨夜妖煞冲山之时,恰在黑石山外,且与那件出世之物有过一瞬感应。”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,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,那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。,却像山一样沉。“抬起头来。”白发老者开口,声音苍老,却不见半点浑浊。。,可与这目光一对,才发现先前那些,不过是山野里的风雪和饥饿罢了。眼前这些人,只消一句话,便能决定他是生是死,是留是走。“把衣襟解开。”白发老者又道。。,对方要看的是什么。
那块自幼便挂在胸前的黑色残片,此刻正安安静静贴在衣襟底下,冰冷沉寂,仿佛昨夜的一切异动都从未发生。可越是这样,陆沉心里那股不安便越重。
他迟疑了一瞬。
高案左侧那名冷肃道人眉头微皱,淡淡道:“到了这里,还要藏?”
这一句话不轻不重,却像是带着无形压力,压得人胸口都闷了一分。
陆沉终究没有再迟疑,抬手将胸前衣襟解开,将那条旧红绳连同残片一起露了出来。
那残片乌沉黯淡,边角残缺,看着与寻常铁片并无太大区别。
可就在它暴露在灯火下的一瞬,殿中空气却像是无声地滞了一下。
右侧那位青袍长老最先动容,低声道:“果然是兵印残片。”
兵印。
陆沉将这两个字听进耳中,心里猛地一紧。
他一直知道这东西不寻常,却直到今日,才第一次真正听见它的名字。
白发老者抬手一招,那块黑色残片竟无风自起,缓缓脱离红绳,悬在半空之中。陆沉下意识想去抓,可手刚抬起半寸,便硬生生收了回去。
高案左侧那中年道人见状,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冷意:“放心,若要拿你这东西,你拦不住。”
陆沉抿紧嘴唇,没有说话。
白发老者并指如刀,在半空中轻轻一划。
一点淡白光芒落在残片表面。
下一刻,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黑色残片,竟缓缓浮现出一缕缕极细的暗纹。那些纹路古拙而诡异,像是许多岁月前被人刻入其中,如今在某种力量牵引下,一点一点重新亮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,偏殿一角立着的一面古镜忽然轻轻一震。
镜面上本是一片平静,此刻却有一丝淡红气机悄然浮现,像血在水中晕开,缓缓荡漾不散。
“妖煞余意尚在。”青袍长老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何止余意。”中年道人冷笑一声,“昨夜黑石山中出世之物,本就与妖兵之属脱不开干系。此印既与其感应,便是祸端。”
陆沉听见“妖兵”二字,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。
他昨日还只是边荒山村里一个普通少年,今日站在这偏殿中,却已听到自己根本不该触及的词。
妖兵、兵印、感应、祸端……
每一个字,都让他离从前更远一步。
白发老者没有理会中年道人话中的锋芒,只是抬眼看向陆沉,缓缓问道:“昨夜那血光冲天之时,你可曾看见什么?”
陆沉心头一跳。
他当然看见了。
看见了血色兵影,也看见了残片发光,更听见了那句几乎贴在耳边的低语。
可这些东西,他一个都不敢说。
于是他低声道:“晚辈只看见山中红光冲起,后面的……便记不太清了。”
“记不清?”中年道人盯着他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“昨夜那么大的动静,你***都不记得?”
陆沉垂下目光,道:“我被血光冲中之后,便昏过去了。”
殿中安静下来。
那三人都没有说话,像是在分辨他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真、几分假。
良久,青袍长老才轻轻一叹,开口道:“一个凡人,能在妖煞血潮之下活命,本就已是怪事。若说与此印毫无关系,谁信?”
中年道人冷声道:“正因如此,才更该先行**。此子不过边荒凡人,留着他,只会留祸。”
陆沉听到这句话,背后一阵发凉。
“**”二字,从对方口中说出来,像是在说一件极简单的小事。
可于他而言,那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
青袍长老微微皱眉:“若这残片真是兵印,强行**,未必不会激得它生变。昨夜之事,已足够惊动山门,若再在宗内闹出乱子,反倒麻烦。”
中年道人冷哼一声:“难道还要把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留在门里养着?”
“不是养着。”青袍长老平静道,“是看着。”
陆沉站在殿心,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案上待分的一件物什。
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,也没有人真正关心他昨夜经历了什么。对这些仙门高层而言,他值不值得留下,只取决于他身上的兵印,究竟是祸,还是用得上的因果。
白发老者终于再次开口。
“兵印残缺,妖煞未尽,却并未噬主。”他缓缓道,“这说明,此印尚未真正失控。”
中年道人皱眉:“长老的意思是?”
白发老者看着悬在半空的残片,眼神幽深莫测:“若它真与妖兵有关,那便不是你我一句**便能了结的东西。此等因果,避不开,压不住,也毁不净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将目光转向陆沉。
“你怕死么?”
这个问题来得极突兀,连陆沉都怔了一下。
片刻后,他低声道:“怕。”
“想活么?”
“想。”
白发老者点了点头,声音平缓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:“那从今日起,便别妄动,别妄言,更别妄想着逃。你既被这东西缠上了,想活,就只能先留在太玄。”
陆沉心头一沉。
留在太玄。
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天大机缘,可他此刻只觉得,那更像是一座无形牢笼。
就在这时,悬在半空中的黑色残片忽然轻轻一颤。
那一颤极轻,却让殿中几人神色齐齐一变。
同一时刻,角落中的古镜上,那道原本淡薄的血色气机骤然一盛,竟隐隐在镜面中凝出一道模糊兵影。那兵影似刀非刀,似戟非戟,只存在了一瞬,便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凶煞之意扑面而来。
“它又动了!”青袍长老失声道。
白发老者抬手一压,一股无形威势瞬间落下,那镜中兵影这才一点点散去。
殿中重新安静下来。
可这一次,没有人再把陆沉当成普通凡人来看。
白发老者沉默片刻,终于做了决断。
“此子暂留山门,编入外门杂录,由律堂与青玄峰共同监察。兵印不剥离,每月一验,随时报宗。”
中年道人还欲再说什么:“可是——”
白发老者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不见怒意,却让后者立时噤声。
“若有失控之兆。”白发老者缓缓道,“便镇。”
一个“镇”字落下,陆沉只觉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压了下去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并不是被太玄救了,而只是被太玄暂时收容了。只要他身上这枚兵印还被视作祸端,他这条命,就一直悬在别人手里。
青袍长老看了他一眼,语气略缓:“你能活下来,已算命大。往后在山门里,少说多看,或许还能留一线生机。”
中年道人则冷冷补了一句:“记住,你能留在太玄,不是因为你配,而是因为你还有用。”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,直直扎进陆沉心里。
他低下头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脸上***都没显出来。
白发老者挥了挥手。
半空中的残片失去托举之力,轻轻落回陆沉掌中。入手一瞬,冰凉刺骨,像一块沉了太久的寒铁。可陆沉分明觉得,这东西比昨夜更“活”了些,仿佛在方才那一番试探中,也同样看清了这里每一个人。
“带下去吧。”白发老者道,“先入外门。”
沈师叔躬身应是,转身示意陆沉跟上。
陆沉缓缓将残片重新系回胸前,低头那一瞬,他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——
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门长老,也未必真知道这兵印是什么。
他们知道它危险,知道它与黑石山中的东西有关,却不知道它究竟为何择了自己,也不知道它最终会带来什么。
而这,或许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走出偏殿时,外头天光正盛。
山风穿过檐角铜铃,叮当作响,清清冷冷。陆沉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偏殿,只觉自己并不是从里面活着走出来,而是被人重新盖了一个印。
从今往后,他是太玄外门弟子也好,是律堂眼里的嫌疑人也罢,总归再也回不到那个背着药篓、在边荒雪夜里赶下山卖药的少年了。
可就在他抬步离开的瞬间,胸前残片忽然又极轻**了一下。
那感觉一闪而逝,像错觉。
可陆沉还是听见了。
在无人可闻的沉寂里,仿佛有一道极低极哑的声音,自黑暗深处缓缓响起。
——“太玄……”
——“原来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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