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分手那天，他挑了一家很贵的餐厅。
牛排，红酒，窗边的位子。他把刀叉摆正，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很体面的语气说：“敏敏，咱俩不合适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大概准备了很多说辞。什么性格差异，什么未来规划不同，什么希望彼此都能找到更好的。
但他绕来绕去，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实话。
“你也知道自己的条件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不是苦笑。是一种很轻的、他看不懂的笑。
他愣了一秒，大概觉得我应该哭。
我没哭。
走出餐厅，我在车里坐了三分钟。然后拿出手机，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：
“陈叔，我准备好了。”
1.
那家餐厅叫澜庭，人均一千二。
刘强工资一万八的时候带我吃的最贵的一顿是沙县，十三块钱的拌面。后来升了部门主管，月薪涨到将近三万，他才开始去那些有落地窗的馆子。但从来不带我。
“你穿成这样去那种地方，不合适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系领带，对着镜子，头都没回。
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。公司季度庆功宴，全部门都去。我也是公司的人，行政岗，坐在四楼角落的工位上。他在五楼，部门主管办公室。
他说：“你别去了。人家问起来我不好介绍。”
我说好。
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，帮他改第二天要交的季度汇报PPT。他发了条朋友圈，配图是他和一桌人碰杯，文案写：团队就是家。
照片里没有我。
分手那天从澜庭出来，我没有回家。
开了四十分钟的车，到了城东工业区。有一栋旧写字楼，八层，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。停车场的灯坏了一盏，闪了两下，灭了。
我在车里坐了一整夜。
这栋楼，二十年前是新的。门口挂过一块牌子——恒远科技。
我爸的公司。
早上六点，有人敲我的车窗。
陈国良。五十六岁，恒远的老员工，现在是集团行政总监。他是我爸带出来的第一批人。
“小敏，你在这坐了一夜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来看看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没多问。递给我一杯豆浆，还冒着热气。
“**走了五年了。”
我接过豆浆，没说话。
“他要是知道你过成这样……”
“陈叔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