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诡异面试

诡债梦偿 执笔的负债者
翌日,李骏亦顶着一头被噩梦绞缠过的乱发,强行将神思拽回现实。

手机的震动固执地持续着,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熟悉的催收号码,手指麻木地向上一划,挂断了。

洗漱时将冷水拍在脸上,短暂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。

他对着镜中那个眼窝深陷、面色灰败的男人深吸一口气,刻意整理了下身上那件最体面的衬衫——今天是他唯一的朋友彭云虎为他争取到的新工作面试日,他不能错过,更不愿辜负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。

楼下的包子铺蒸汽氤氲,老板王龙一如既往地递过来两个**,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关切之意:“再怎么着,肚子不能亏待!

人在账就可以慢慢还,日子总得过,还能坏到哪儿去?

自己得学会放松。”

他挤出一丝笑:“明白的,王哥,但这**你收着,给我换个青菜的就好。”

他坚持着,维持着最后一点自尊。

接过青菜包转身离开时,他能感到背后王龙那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,以及随后王龙转向其他顾客时那刻意拔高的、充满生意的招呼声。

里屋门帘掀动,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探出头,瞥了眼李骏亦的背影,撇撇嘴低声道:“又买个青菜包?

我说你对他那么热络干啥?

瞧他那晦气样,指不定哪天就想不开了……”王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懒得搭腔。

早班的公交车拥挤如常,李骏亦被人群裹挟着推搡上车,车门在他身后“哗”地关上,隔绝了外界。

他艰难地腾出手拨通彭云虎的电话,再次确认了面试地址。

朋友的声音在嘈杂中断断续续,关怀的内容他几乎能背出来——无非是放宽心、好好生活。

李骏亦心中满是感激与亏欠搅成的酸涩,彭云虎因他而被催收骚扰,却从未抱怨,甚至想着法子接济他,都被他硬生生推拒。

这份情谊太重,他怕自己还不起。

通话最后,往往只能化为对往日糗事的互相调侃,用强装的嘻笑逃避式的挂断电话。

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,再次被精力充沛的大爷大妈们推下车。

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址——“辉南市东风街13号1栋7楼”,他抬头望去,心头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击碎:一栋颇为破旧的居民楼矗立在那里。

他头皮一阵发麻,难以置信地再次核对地址,额头上仿佛先冒出一个巨大的惊叹号,随即迅速扭曲成一个充满问号的结。

他急忙重拨彭云虎的电话,声音带着少许无奈:“彭云虎!

我*……&%¥#!

你这地址没搞错吧?

虽然我是急着找工作,但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正经公司啊!”

电话那头信号嘈杂,但他还是听清了“没错”二字。

李骏亦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了句“可以的”,硬着头皮走进了这栋令他深感不安的楼。

楼道里光线晦暗,仅有的一盏老旧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,还不时滋滋闪烁,将墙壁上的污渍和剥落的墙皮映照得影影绰绰,非但没能驱散黑暗,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,像是陈年中药与潮湿霉菌的混合体,暗示着住户年龄和楼房是相匹配的。

他一步步摸索到七楼,一梯两户的布局让他瞬间茫然——彭云虎没说是哪一间!

本着求实的心态,李骏亦再次发去了询问短信,十几分钟的等待并没有收到回应。

他看了眼时间,决定先敲响看起来稍显“体面”的701房门。

他抬手敲响门板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有人吗?

我是彭云虎介绍来面试的。”

话音未落,门竟猛地向外打开。

一个穿着**居家服、齐肩长发随意披散的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一个略显花哨的玩偶兔子。

她约莫二十出头,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首首地看向他,那眼神清澈却有种莫名的穿透力。

李骏亦尴尬地咽了口唾沫,讪讪道:“呃,不好意思,找错地方了。”

他下意识想转向702敲门。

“别敲了,”女孩的声音平静地传来,“那也是我家。”

李骏亦瞬间明白了彭云虎为何只含糊地说到“七楼”。

女孩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。”

李骏亦犹豫着但还是跟着走进了屋内。

房间里淡淡的馨香取代了楼道里的怪味,让人心神稍定。

有两间卧室门紧闭着,客厅布置简洁。

“先坐,我去给你拿水。”

女孩说着走向冰箱。

李骏亦趁**量她,个子不算高,面容清秀,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再次对上时,他竟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。

李骏亦晃了晃头,一阵恍惚。

女孩从冰箱取出一瓶雪碧,随手抛过来。

他稳稳接住,道了谢,没有过多停顿的问到:“美女,这里……到底是什么公司?

你是?”

女孩慵懒地陷进对面沙发,玩偶兔子抱在怀里:“公司?

或许应该叫暗域更为准确。

我叫王漫漫,你叫我漫漫就好。

你来的话,我们就成了伙伴。”

李骏亦脑子里瞬间闪过把彭云虎揪过来**一顿的念头,但碍于场面,只得耐着性子继续:“你说‘伙伴’?

暗域这个公司名字还挺别致?

薪资怎么算?”

王漫漫的目光再次定格在他脸上,那短暂的几秒钟让李骏亦觉得像被什么东西扫描了一遍,浑身不自在。

她不紧不慢地说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明天再来,我们可以聊聊,你应该很快就能明白。

至于你说的薪资,我不是很明白,但你想要,我可以开给你,而且我确定我们是一类人。”

李骏亦己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那间屋子的。

整个“面试”过程都透着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和诡异。

走在回去的路上,冷风一吹,他打了个寒颤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结论:这份工作,绝对不正经。

彭云虎是不是收了对方什么好处把自己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