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雾行江澄同人文
精彩片段
。。三千年前天庭崩塌,万灵劫灰倾泻而下,化作弥天漫地的灰白瘴雾,吞没了**北方近三分之一的土地。自那以后,雾荒便成了死地——瘴雾腐蚀活物、扭曲灵性,飞禽走兽一旦被侵染便沦为暴戾的雾兽,而人若在浓雾中暴露超过一个时辰,轻则经脉枯竭,重则神智尽丧,变成不知痛*的雾行尸。,在这片连雾兽都不愿深入的雾荒腹地,有人在走路。,不是摸索,而是走路——像在自家后院散步一般闲适。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行衣,腰间斜挎一杆乌沉沉的长枪,枪缨早已褪色,随步伐晃来晃去。他生得修长清瘦,面容倒也端正,只是一双眼睛总带着几分笑意,像是随时准备开口说一句不正经的话。,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与灰白色的死寂隔绝开来。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这层屏障的存在——甚至没有在意脚下那些被瘴雾侵蚀得发黑的碎石和枯木。,偶尔抬头看一眼天上。。灰白色的雾气向上翻涌,直入苍穹,将苍澜洲那两轮日——金日与玄日——一并遮了个严实。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:灰。深的灰,浅的灰,明的灰,暗的灰。
年轻人看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
"走了三天了,还是这么丑。"

他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。

一只银白色的狐狸跟在他脚边,四足轻踏,毛尾蓬松,通体银毫在灰雾中泛着幽幽微光。若只看毛色和步态,倒也称得上灵兽的俊逸——只可惜这只银狐的腰身实在过于**,四条腿几乎被肚子遮住一半,跑起来像个带毛的银球在地上滚。

年轻人低头瞥了它一眼。

"阿霜,你说咱俩这一路走过来,遇没遇上过一个活人?"

银狐抬起头,一双琥珀色的眼珠慢悠悠地翻了个白。

"行吧,没有,"年轻人自答,"也是,正常人谁往雾荒腹地钻。"他顿了顿,伸手摸了摸下巴,"除了我这种不正常的。"

阿霜又翻了个白眼。

年轻人不以为意,继续迈步。瘴雾在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短暂的清明甬道,随即又从两侧合拢,将一切痕迹抹去。

他们就这样在死寂中行走了许久。

变化来得无声无息。

年轻人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。他没有停下,甚至没有转头,只是右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腰间枪杆。

阿霜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
瘴雾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
不是一只,也不是两只。年轻人侧耳听了片刻,嘴角微微挑起——那是一种很大规模的移动,像潮水漫过沙滩,低沉而绵密。

灰白色的雾气中,一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然后是第二双。第三双。第十双。

数十头雾狼从浓雾中无声涌出。

它们身形比寻常野狼大出一倍有余,灰黑色的皮毛粗硬如铁刺,沾满了瘴雾凝结的灰白色霜粒。最前面一头公狼体格尤为雄壮,肩高几乎与人腰齐,一双暗红色的兽瞳死死盯住了年轻人,喉中发出压低的呜咽声。

狼群自四面围拢,收缩包围圈。

年轻人站住了。

他环顾一圈,数了数——前后左右,少说五十头。领头的公狼已经压低前身,后腿绷紧,随时准备扑击。

"嚯,"年轻人低低感叹了一声,"不少。"

他的语气像是在菜摊上评点今日**的萝卜。

阿霜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年轻人微微点头。

银狐张开嘴。

那不过是一个极其慵懒的动作——嘴巴张到最大,粉色的舌头卷了卷,露出两排细小却泛着银光的尖牙,然后——

打了个哈欠。

无声无息,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
但领头的公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。它浑身的毛发瞬间炸开,后腿发软,前爪在碎石地面上刨出两道深痕——不是恐惧,是比恐惧更深的东西。那是刻入骨血的、来自种群记忆最深处的臣服。

公狼伏下身去,将下颌贴在地面上。

片刻之间,五十余头雾狼齐齐伏地。有几头甚至翻转身体,露出了柔软的腹部,四肢朝天,发出细弱的呜咽。

年轻人瞧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"行了行了,"他弯腰冲领头公狼摆了摆手,"吓唬你们玩呢。走吧走吧,这条路我借过一下。"

公狼战战兢兢地爬起来,头也不敢回,带着狼群仓皇退入瘴雾之中。从起势**到落荒而逃,前后不过十息。

阿霜合上嘴,舔了舔鼻头,圆滚滚的身子又窝回年轻人脚边,一副"打扰本姑奶奶睡觉"的不悦神情。

年轻人蹲下来揉了揉银狐的脑袋。

"辛苦了。"

阿霜甩了甩尾巴,不领情。

狼群走后,雾荒重归死寂。

年轻人继续往南走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忽然停下脚步,从怀中摸出一块不大的玉佩。

玉佩通体温润,色泽青白,正面刻着一个"秦"字,背面是一柄微缩的长刀纹样。玉面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,从刀锋处一路延伸到刀柄——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震裂过,又在最后一刻勉强没有碎开。

年轻人将玉佩握在掌心,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裂痕。

"老秦啊老秦,"他低声说,语气忽然少了那股玩世不恭的味道,变得有些沉,"你在灵渊塔里头待了十年了吧。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。"

阿霜在他脚边蹭了蹭。

"知道知道,"年轻人将玉佩收回怀中,拍了拍手站起来,"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你儿子我替你看着,放心。"

他望向南方。瘴雾在那个方向稍稍稀薄了一些,隐约可以辨出天际线的轮廓。

"就是吧——"

年轻人叹了口气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
"又要当保姆了。"

阿霜不知第几次翻了个白眼。

年轻人笑了笑,迈开步子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稳地踏在碎石上,不偏不倚。瘴雾在他身后合拢,将他来时的路径吞没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不曾有人经过。

他的身影渐渐融入灰白色的雾墙之中,只剩一团隐约的银光——那是阿霜蓬松的尾巴——在雾气深处一晃一晃,最终也消失不见。

苍澜洲通史·卷七百三十一·列传**十九

天渡秦初者,岐阳域秦氏之后也。

秦氏本岐阳旧族,累世以武立身。至秦初之父秦沐阳,官至雾关镇守府断雾营副统领,有"霜刀"之号。后沐阳护送大契师入灵渊塔,遇灵潮异变被卷入塔中,生死不知。秦初方七岁。

自此秦初随祖父隐居暖泉村——雾荒南缘一处偏僻灵泉聚落,不隶于任何明域。村中百余口人以牧灵鹿、灵禽为业,每岁数度忍受雾兽潮侵袭,苦不堪言。

初少时质朴而倔,常追问祖父"为何不能驱杀雾兽"。祖父答曰雾兽受苍澜洲法令庇护,唯行渡人有猎杀之权。初遂立志为行渡人。

后世论者每言及天渡秦初,皆以为其人生而知天命,少年便有匡世之志。此大谬也。初之所以欲为行渡人,不过是一个雾荒边缘的孩子,想要自由地走出村子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罢了。

至于他日后在天庭重聚之劫中所行之事——以一人之躯横渡三界、令天序灵野幽渊三方皆不得不正视人间的存在——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。

此时此刻,天渡秦初尚是暖泉村一个七岁的孩子,正蹲在灵泉边上,为一窝刚孵出壳的灵雀雏鸟喂食。

他还不知道,一个姓柳的年轻人正穿过雾荒,向他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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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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