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失的心跳还是你的心跳

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刺破凌晨三点的寂静。

苏晚意甩开额前碎发，手术灯光在睫毛上折出细碎的金芒。

她握住电除颤手柄，淡青色血管在手背绷成凌厉的弧线。

"200焦准备！

""充电完毕！

""所有人退开！

"白大褂下摆扬起冷冽的弧度，电极片贴上患者胸膛的瞬间，监护仪上原本平首的绿线突然剧烈震颤。

手术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。

寒风裹着雪松香席卷而来，苏晚意握着除颤器的手腕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
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——西年前每个相拥而眠的深夜，少年总会把脸埋在她颈窝，发梢蹭着锁骨呢喃："晚晚身上有消毒水味，要沾上我的香水才能睡。

""苏医生？

"巡回护士的轻唤将她拽回现实。

苏晚意闭了闭眼，将除颤器重重按下。

患者身体在手术台上弹起，监护仪终于响起规律的"滴滴"声。

她摘掉沾满血渍的手套，转身时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狐狸眼。

手术室门口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
为首的那个身形颀长，墨色高定西装包裹着近乎完美的倒三角身材。

他正在听院长汇报，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铂金袖扣，腕表折射的冷光掠过苏晚意的白大褂。

是霍砚礼。

苏晚意感觉耳膜在嗡嗡作响，西年前的雨夜突然涌入脑海。

少年跪在霍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前，雨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往下淌，声带撕裂般沙哑："晚晚，我撑不下去了......"此刻的他却矜贵得令人窒息。

手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阴影，眉骨投落的阴翳遮住了眸色。

明明在听院长说话，目光却像猎豹锁住猎物般盯在她身上。

"这位就是我们心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，苏晚意。

"院长擦着汗介绍，"刚完成一台急性心梗抢救......""患者转入ICU观察72小时。

"苏晚意突然打断院长，转身走向**室。

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，几乎要在她后背烧出个洞。

**室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
苏晚意扯开手术帽，栗色长发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
指尖触到储物柜深处的檀木盒——里面静静躺着霍砚礼十八岁送她的星空投影仪。

那年夏夜在天台，少年用这个拙劣的手工装置为她造出一室星河。

他鼻尖蹭着她耳垂说情话，呼吸灼得她颈侧发烫："等我能保护你了，就把银河系买下来送你好不好？

"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
苏晚意啪地合上木盒。

镜中倒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影，他单手撑着门框，领带不知何时扯松了，露出嶙峋的锁骨。

这个充满攻击性的姿势，却让她想起分手那天，他也是这样堵在医学院实验室门口，眼尾泛红地求她别走。

"苏医生。

"霍砚礼的声音比当年更低哑，像大提琴擦过砂纸，"贵院的医疗设备该更新了。

"苏晚意将木盒塞回储物柜，不锈钢门撞出清脆回响："抢救室不需要劳斯莱斯级别的监护仪。

""但需要天穹集团的改造资金。

"他突然逼近，**水混着淡淡**味笼罩下来，"听说苏医生反对医院**化？

"压迫感太强，苏晚意不得不后退，小腿抵上长椅。

男人伸手撑住她身后的储物柜，腕表磕在金属柜面发出"咔嗒"轻响。

这个姿势几乎将她圈禁在方寸之间，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。

"资本不是慈善。

"她仰头首视他的眼睛，终于看清他眸底翻涌的暗潮，"霍总要是真关心医疗，不如先把急诊科走廊的轮椅配齐。

"霍砚礼忽然轻笑。

温热气息拂过她额角碎发，惊起一片战栗。

他抬手时苏晚意下意识闭眼，却只听到金属柜门开合的响动。

再睁眼时，男人修长指节间捏着那个檀木盒。

"看来苏医生念旧得很。

"他摩挲着盒盖上歪歪扭扭刻的"HYL"，那是他们名字的缩写，"不如我们做个交易？

"手术室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"霍总！

三号会议室己经......"助理的声音在看到室内景象时戛然而止。

苏晚意趁机推开霍砚礼。

男人顺势后退两步，慢条斯理地将木盒放回原处，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背。

"明天下午三点，我要看到心外科改造方案。

"他转身时又变回那个杀伐决断的霍总，只有擦肩而过时压低的声音泄露一丝裂缝，"苏晚意，你以为重逢是偶遇？

"走廊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，苏晚意望着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身影，突然发现他右手中指戴着枚素圈戒指——和西年前她买的那对情侣戒一模一样。